周萌佛冈观察三 “我们的观众在哪里”

　　清晨七点，粤北山区还穿着一层薄纱。车灯投射在远方的车道上，时不时能看见裁判、工作人员在布置通讯器材与警戒线。
    一个小时后，全国汽车拉力锦标赛佛冈站的正式比赛就将在这个叫车壹村的地方展开。记者与一位戴着工作牌、正在布线的志愿者闲聊，这位在县城当公务员的小伙告诉记者：这次比赛地方政府投入近千名志愿者参与赛会服务。

    记者问：赛道怎么不见人？这位小伙说：村干部都挨家挨户宣传了，赛车危险都呆屋里呢。闻此，记者愕然。
    记得1997年记者参加世界拉力锦标赛佩思站报道，清晨七点抵达赛道拍摄点时，居然发现大批观众早已在此守候多时。记者问当地导游：我们过来没有看到这么多人、这么些车？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导游告诉我，赛会除有工作路线，还有专门观众进赛道设计的观赛路线。这样的引路图在各大超市都能拿到。
    感动得我是一塌糊涂。中国啥时候也能有这样细致、周到的服务？1999年555中国拉力赛在北京怀柔举行，许多赛车迷从城里搭车或开车到怀柔，凌晨5点就进了赛道，但被公安与值勤人员“轰到”100米以外的地方观看比赛。比赛本是8点开始，按国际惯例，提前一小时仍可以进赛道，但在中国早两小时就不再允许除工作人员、记者以外的其它人员进入比赛区域。
    此项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以致在2003年长春拉力赛时，流传这样一个段子：采访赛车的记者问当地村干部：老乡们上哪去了？“都轰屋里去了。”粮食藏好了没有？“嗯啦！”
    类似坚壁清野的结果，造成当前拉力赛想要拍一张赛车还带观众的照片，你只能在场地化的超级短道赛上捕捉得到。当然，也不能否定当地一些老乡凭借近水楼台的优势能优闲地坐在家门口看比赛，问题是他们是赞助拉力赛的企业最想影响的对象么？当然你可以说丰富农民文化生活有何不可？但现在是市场经济，在商言商，企业花钱赞助车队或赛事是希望能影响到更多的消费者购买它的产品。
    在这旷世场地，我去影响谁？让住在土坯屋里的这些老乡买我们的车？将来他们或是，但现在肯定不是我们的潜在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都在哪里？肯定更多住在城里。而拉力赛更多远离都市，穿越避远山区的乡村运动，怎么把拉力平台与自身的消费客户群连在一起。国际赛车的传统做法就是组织客户观摩团赴赛地观看比赛。这项传统在欧美拉力强国屡试不爽，但在中国未必能用。
    很重要一个原因，多方面条件不成熟。首先是观赛不方便，进赛道太难。2009年南京站国内某支厂商车队组织了1200人的观摩团，几十辆客车被维持秩序的警察堵在外面不让进。今年佛冈站，这支厂商车队组织的观摩团有多少人？12人。
    其次，看比赛这一路受挫折太多，扼杀了再观赛的欲望。有铁杆车迷从广州开车过来看比赛，没人告之怎么进赛道，提前驻扎在村里，早晨七点就守在赛道旁，原本要进行三遍的比赛中间断了两回。看着后面“那些牛爬一样的赛车，我要上去都比他们快。以后再也不受这冤枉罪了”（车迷语）。
    面对这样的铁杆车迷我又能说些什么？难道拉力赛就只能是一项“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运动？